故事大体我在高一的时候写过.这次只是修改了下.玩玩古装剧...
很短,很简单.
但是...这里和正式的DOUBLE有一点小联系...不晓得能不能看得出来.
我写得有点小小的郁闷....
此文的名字叫[合欢].
(是不是有点不纯洁的感觉啊?HOHO....)
正文如下.
more..
我最后一次看见流苏的背影是七月初八的清晨.
此后他消隐进浓浓的白雾中.
一如十六年来我一直重复的梦魇.
一个宽阔的背影消失于清晨的白雾中.
只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流苏.
是流苏啊.
我很小的时候爹说,我们的家族是在暗处生存的.
那时候我还不懂鲜血和刺杀.
我只看到过流苏的配剑,纤长光洁,银光荡漾.不像杀人的利器.
我总觉得那是早逝的娘的一段颈项.
光滑细腻...或许还很柔软.
从小时侯起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,
二公子你身子弱,凡事须小心才是.
十二岁那年来了一个刀客,皮肤黝黑不辩容貌,他对我说,你真像你娘.
后来他死了.死在流苏看起来柔软的剑下.
那个人死前盯着我的眼睛,他说潜蓉,潜蓉,我终于又看见你了.
潜蓉是我娘的名字.
于是我告诉他,我叫墨濡.
然后他笑了.
流苏的剑刺穿他的心脏.
流苏是很好的兄长.尽管眼神淡漠,也不苟言笑.
不过在外人眼里,我们只是一对淡漠的兄弟.
他只是安静地走过来,帮我拂掉发梢的花瓣,或者在我抚琴的时候饮酒,或者在我画画的时候静静站立.
流苏有好看的手指,指端冰凉.每当他接触到我的皮肤,我就会不自觉地浑身颤栗.
他偶尔流露痴缠目光,后来我想,可能是因为我的面孔,与娘太过相似.她太过美丽,所以很脆弱.
我在后院的池子里看着自己的倒影.眉毛,眼角,嘴唇,它们都生长得很美好.
它们都浮现着另一个人的样子.
墨濡应该是什么样子,没有人知道.
我记忆里大概只有一个女子.
她叫嫣绯.
她是与流苏指腹为婚的女子.我七岁的时候见她,那时她已经十一岁,比流苏小一岁.
那时候她就是一副美丽得很脆弱的样子.皮肤雪白,明眸皓齿.笑起来有小小的酒窝.
她的声音柔软而粘腻.
好象我记忆里江南的春雨.
十四岁那年七夕我第一次走出家门,和流苏一起.
那天我穿着妃色的衣裙.嬷嬷说那是我娘最喜欢的颜色.只不过我也碰巧很喜欢那颜色.
我第一次知道七夕原来是牛郎织女乘着鹊桥相会,是男女表达爱慕之情的节日.
那天下了蒙蒙细雨,把街道和西湖染成氤氲的画布.于是生灵或景色全部模糊了面目.
我只记得流苏站在我身边的体温,以及他身上香囊中散发的冷香.
湖里来来去去的花灯传承两边的情愫.红的绿的,灯光妖娆.
男男女女的面容却看不清.只有花灯香艳的灯火,忽暗忽明.
流苏对我说,墨濡,今天你可开心?
我点头.
然后闻到一阵香气.
看到一个身影.
长长的头发有些蜷曲.那眉目间的英气,瞬间逼退流苏身上的冷香.
那是一种我不曾见过的面容.和流苏以及娘不一样的好看.
他是纯粹的英气,好象猎豹那样,有危险的气息.
我第一次看到流苏握紧了剑.
英气的人一笑,忽然融化了某种坚硬.
他说你好啊流苏,好久不见.
然后他忽然看向我,说这一定是墨濡?
我想他一定看到我眼中的惊讶.
于是他接着说,因为你很像你娘.所以我知道就是你.我叫晨曦.
晨曦晨曦.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带了阳光.
然而流苏很不高兴,他只是转过身,叫他晨曦而已.
晨曦面对我,粲然一笑.他说我们一定会再见,一定会.
于是我对他笑.
后来流苏说,我们回家吧.
次年七月初七,我跟着两个丫鬟上街.
不知多久以后我忽然和丫鬟走失.
西子湖畔明媚的灯火,一样随微凉的夜风撩动发梢.
我依旧站在断桥,看了满湖漂移的花灯,看了妖娆的红光绿光,看了那一层薄薄的烟雾慢慢升腾弥漫.
才知道下了雨.
才想起一个人.似乎叫做晨曦.
好象一个符号,轻轻熨帖在皮肤上,印了一圈圈清凉.
有人在我身后说,墨濡?
我回身,看到被英气包裹的脸,剑眉星目,皮肤黝黑.
那是晨曦.
他说,怎么不见流苏?
我笑.我说,流苏似乎接了谁的单子,去杀人.
晨曦眼睛里的光华有一瞬的黯淡,他说,你总是这样笑着谈论死亡?
我说,只是习惯.你知道鲜血的颜色吗,就像那种海棠花,看起来很温暖.
晨曦伸手抓住我的手.
他的手心粗糙,像砥砺那样轻轻抚弄着我手背的皮肤.
他说,我送你回去吧.你不是身子弱么,淋不得雨.
回家的时候,流苏面前跪着那两个丫鬟.
她们说大公子饶命,我们真的不是故意.
流苏的剑出了鞘,他冰凉的指端擦拭了剑身,说,不论有意无意,墨濡走失的过错,你们要担.
然后他的剑划出银光,血液溅到我的衣衫上.
海棠缓缓盛开.
丫鬟没有错,她们不过将我遗忘在临安纷繁的灯火中.
然后流苏见了晨曦,眉间一皱.
他说,似乎总是能看见你呢.
晨曦仍然笑着,说我只是恰好碰到墨濡,送他回来,而已.看好你弟弟,别让他沾了这尘世的俗气,也别让他再沾了血的腥气.
然后晨曦化作模糊的人形,离开.
流苏捏紧了剑,轻声说,他又变快了.
我伸手扯他的袖子,他只是摆开,说,我们回家.
衣服沾了血,再也洗不干净.那红色化作洪荒的符咒,印在皮肤,骨骼,乃至血液中.
又一年三月,流苏必须完成他定下二十年的婚期.
我那被血液愈洗愈加惨白的家族,需要一场充满喜庆和祝福的婚礼来褪去颓唐的气息.
三月十五我看见十九岁的嫣绯.
那个我记忆中的女子.依旧美丽得脆弱.
纤弱而苍白的肢体.
柔软而甜腻的声音,还是如同江南连绵的春雨,濡湿了我怪异晦涩的心情.
宿命仿佛在嫣绯粉色的嘴唇微微开启的一刹那,运转.
她说,墨濡,你可是墨濡?我几乎认不出你,你生得太美丽了.
我只是叫她嫂子.盯着她妩媚的瞳孔.
她红了脸,但是我知道,她不幸福.
嫣绯住在我对面的房间.我时常听到她抚琴,以及,暗暗哭泣.
嫣绯不喜欢流苏.从她再见到流苏之后我就知道,她不喜欢流苏.
流苏也不喜欢嫣绯.
流苏比嫣绯更冷淡.
流苏只是一直练剑,喝酒,然而也不再来找我了.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揣测过,我很想他再用冰凉的指端碰触我的皮肤,很想他再用颀长的手臂抱抱我.
我想像小时候那样伏在他的胸口用手指卷起他的长发,在他耳垂旁边小声地说,流苏,流苏.
五月十七,是流苏和嫣绯的婚礼.
那天我又看见晨曦.
他穿了暗红的衣服,头发依然蜷曲.依然面容俊朗.
他只是简洁地说,流苏,贺喜.
流苏淡淡地回应,谢谢.
晨曦继续说,看来你始终比我幸运.
然后他转身来找我.
他叫我墨濡.
我仍然笑着.
他继续说,你还是穿着这身颜色最好看,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也穿着这身衣服,真像头小鹿.
我拉住他的手,说这是新衣服,可还合身?
他的手心如往昔般粗糙,他说合身,合身,而且好看得很.
那夜举行了聒噪喜庆的婚礼.我看到流苏和嫣绯慢慢行礼,慢慢被喧闹的人群送如内厅,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.
那时候我忽然知道,流苏不再是我用长剑杀死与我走失丫鬟的哥哥,嫣绯也不再是我记忆里柔软甜蜜的女子.
于是我躲在房内喝酒.
对面黯淡的房间,终于不再有嫣绯的剪影.
还记得前一夜我去见了嫣绯.她依旧在暗暗流泪.
她捏着一轴画卷.
我对她轻声说,嫣绯,为什么你不爱流苏.
她看着我,笑了.她说你爱他吗.
我说当然,他是我哥.
她又笑,笑容凄惨,她说你不了解流苏,他太冷了,我读不透他,也不敢读他.你知道吗,从我来的难天开始,他从来都没有笑过.
我说,你心里还有一个人.
她说,是啊,有一个人,可是只是在心里.我知道他不会来,不会来.
晨曦在后半夜来找我.
他递给我一本蓝色封面的书,颜色如同我的心情一般晦涩.
他说,你可知道这是什么.
我看了那封面,暗红色下面透着三个字,广陵散.
我说,广陵散已成绝唱,你从何处拿到的?
他笑,我去杀了一个人,从他的密室中寻到,你可称心?
我摇头,说太过昂贵,我消受不起.
他的眼神又有一瞬黯淡,他说,墨濡你知道么,我十五岁第一次杀人,在西域的大漠上我整整等了三天,太阳就像血一样红,东升西沉.第四天我等来了那个商队,我杀死了那个商人,他死之前那个惊恐的眼神我一直忘不了.这些年我看过那么多人的眼神,可是总也忘不了的就是那个商人的眼神.有时候我做噩梦都还能看到他的样子.你能想到那种眼神吗,绝望,愤怒,沉默,讨伐.
我抓着他的手,摊开他的掌心,看到一道道伤口愈合的息肉.
然后那日夜里又下了雨.
我推门出去,径直站在雨中.江南的雨一直太过温柔,就像嫣绯的目光,太过沉静,掩埋不了远处的喧嚣.
我说晨曦,嫣绯要成为流苏的女人了,流苏不再是我哥了,我回不去了,是么.
随即背后一热,晨曦的手臂环绕到我胸口.
他说墨濡你别站在这儿,你身子不好,要着凉了可不好.
他蜷曲的头发贴到我颈上,触手般攀着我的皮肤.他胸口的那段温热便烙在了我的后背.
我说,晨曦,我是不是疯了?
他只是抓紧我的手,说回去,回去吧.
然后我褪了晨曦的衣衫帮他擦净雨水.
他身上满是伤痕,刀,剑,在他皮肤上做了怪异的画卷.
他粗糙的手褪掉我的衣衫,他的手指捏在我的锁骨上,他说墨濡你身子果然很弱,以后千万小心.
第二天我被尖叫和吵闹声惊醒,晨曦坐在我床前,他轻声说,嫣绯死了.
我在她和流苏的新房内看到她的尸体.
仍然穿着红色的嫁衣.面容鲜活如生.
她死于她祖传的毒药青鸢.她还捏着那轴画卷.
我终于看到嫣绯至死仍然想念的那个人.
那是晨曦.
是的,他不会来,不会来.
因为晨曦不曾爱过嫣绯.
后来嬷嬷说,嫣绯还是处子.
流苏是正午时分被人从太白楼抬了回来,他大醉不醒.
爹只是说了一句,忤逆子.
那天夜里晨曦终于消失.就像不曾出现过那样.
那个叫做晨曦的人,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,渐渐地散去痕迹.
那年七夕,我再一次在断桥遇见晨曦.
他似乎从来不曾改变过.依旧那付打扮,那种笑容.
这一次他对我说,墨濡我们去塞外可好?去看那里血红的残阳,响着驼铃的商队,还有荒凉开阔的黄沙.就我们两去,好吗.
我干脆地摇了头.
我只在江南长大,我只习惯细雨和摇摆的乌蓬船,还有湿润的空气里的甜味.我从来不曾远行.我爹,还有流苏,他们都要担心.
晨曦那时的笑容好象一早就猜中了结局.
他只是说,以后每年七夕我都来这里看你可好?
我说好.我说我会想念你的.
他笑,仿佛三年前的光阴重现,他笑起来,牵动一丝丝阳光.
临安的喧嚣繁华,流光溢彩,终于在夜里脱下铅华外衣回归寂静的本元.
晨曦的笑容终于凝结了这许多年来的混乱.
如此约定.
我最后一次看见流苏的背影是七月初八的清晨.
此后他消隐进浓浓的白雾中.
一如十六年来我一直重复的梦魇.
一个宽阔的背影消失于清晨的白雾中.
再后来一年的七夕我在断桥上等了整整一夜.
可是晨曦没有来.
有人说晨曦死了,死于一次失败的刺杀.
此后又一年,我终于娶亲.
她叫銮.
她有一双和嫣绯相似的眼睛.
一年之后她死了,死于难产.本来我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儿,只是在銮难产的时候,她也断了气.
终于,终于,我身边没有人进来,我也进不去别人那里.
再后来我一个人去了大漠.
看那血红的夕阳,响着驼铃的商队.
还有心里慢慢沉淀的荒凉.
江南春雨,以及七夕西湖上游移的花灯,终于化作另一场持久的梦境.
那梦境我一直做了好多年.

::: 回复 :::
啊啊……是一篇悲伤的文呢……
心情有点不知不觉被感染,所以觉得写得还是不错的呀……
我的小夏……呼唤~~~~
不要娶亲……反正娶了也是那女子倒霉……诶……
你最后一句话我怎么看起来是你很高兴的样子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