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 u n a r k i s s

. Side A
早晨总是一天之中最干净的时刻.
冬日的太阳很温柔,光线没有丝毫的暴戾.客厅正对的庭院因为寒冷而显得颜色暗淡,感觉格外安宁.
忽然有了一种,一切沉埃落定的寂寥.
月人一言不发,眼睛盯紧自己面前的燕麦粥.父亲坐在中心的位置,旁边是觋没有表情的脸.
"这几天觋过的还习惯吗?"父亲平淡的声音透过英文报纸传出来.
"恩,这里的人对我都非常好.特别是月人.让我觉得很亲切."
看到一张表情暧昧的脸,炫耀的意味呼之欲出.月人拼命压抑住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,装作相处得很和谐的表情.
"是啊...爸爸.觋是个非常容易相处的人."
"是么."父亲的一张笑脸从报纸上方浮现出来,随即又隐没在厚厚的报纸后面,"这样就好."
真是...可恶啊.
不但要装出很喜欢那个人的样子....还要忍耐那只桌子下面的漂亮的右手在自己身体上挑逗式的抚摩.害怕...一不小心就要发出连自己都受不了的呻吟.
月人抬头狠狠瞪了觋一眼,眼神愤怒,却还带着点...羞涩.
对方迎上来一个灿烂笑容.眉梢,眼角,嘴唇,都在一瞬间弯曲得格外迷人.

"喂,我说,不至于生气一晚上吧."
"...你认为,一个正常人的心胸可以宽大到原谅一个对自己女朋友下手的人么?"
"我可没看出你有这么愤怒啊.要不然,昨天你怎么还那么兴奋...你自己说,你...."
"喂!不要在车里说这些啦!"月人脸上一片绯红.
"...很可爱啊."
像第一次见面那样,觋的手轻轻覆盖在月人的头上,动作轻柔地摩挲着.
一瞬间的温柔让一切变的不再真实.
"喂...你爱甄雅吗?"
突如其来的问题.头上柔软的摩擦戛然而止.
"........当然."
直白的回答反而让月人有些意外.
"那么...甄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...是什么样子?"
"恩...不喜欢说话...抽烟很厉害,还很喜欢喝酒...在床上的时候很凶悍...不过平时还是个温柔的人."
眼神里流露出痴缠的怀念目光...那双狭长略带妩媚的眼睛平行看向远方,落定在某一处的沉埃里.
月人猛然觉得喉咙一紧,一股酸涩渗透进舌根.
"这样么.甄雅...对我就很冷漠...从来都不和我坐同一辆车,也不会和我一起吃饭...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...他就变成那样...小时侯不是这样的...小时候甄雅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..."
觋沉默着注视月人.
"有时候我觉得...甄雅他..是不是在恨我呢..."
"因为从小到大...家里人都比较关心我呢..."
"恩?"觋不明显地抬了抬眉毛.
"甄雅没对你说过吧...虽然我们是双胞胎,但是甄雅要比我早出生3个钟头...妈妈生我的时候,出现了难产...我一出生就严重缺氧,差点死掉呢."
月人的语气有些凄凉.
"所以后来身体一直都不好...从小到大全家人都很宠我.特别是妈妈去世之后...那时候,甄雅还对我很好啊..."
"恩...也许...甄雅在害羞吧."觋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月人的脸.果然很相似...却显得更加柔弱一些...眉毛很细...左眼下有颗泪痣...嘴唇的线条更加圆润一些...触感也更加柔软...
"那么.甄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有没有..."
"怎么忽然对我和你哥的事情这么感兴趣?"反问巧妙地结束了让觋有些不快的话题,"你爱甄雅吗?"
"爱...?当然啊...他是我哥哥啊...不管他多么讨厌我..."
觋露出复杂的精致笑容....如同初次见面的片刻温柔.

很多个夜晚.
很多次强制的温存.
逐渐习惯的爱抚,亲吻.
于是不再试着反抗或者挣扎.而是...慢慢顺从.
在那些熟练的仪式化的动作中,找到扭曲的快慰.
"今天有多少次了?"
觋的声音带着潮湿的呼吸,情欲的性感.
"恩...3次..."
月人隐藏在被褥里的白皙身体折射出月光的淡淡色泽.
觋俯身亲吻他的耳廓.
"今天我想在这里睡."逆着月光的身影越发修长.
"可是...会被人发现的啦..."月人把头埋在被单和枕头中间,看不清表情.
"大不了在大家起床之前我就走好了..."上半身靠着月人的脊背,嘴唇接触到那一段光滑的皮肤,"别装了...你其实很想让我留下来吧?"
"恩........"
"把头抬起来."
觋伸手触到月人的嘴唇.

第一次.这么平静的长久的皮肤接触.
还残留着沐浴乳的香味.
那个温热的身体摆脱躁动归于平静,呼吸之中透露些许温柔的气息.
月人侧躺在觋的左臂上,手指无意义地抚弄着对方的胸口.
在左胸突兀地停止.
"怎么?"
觋只是询问,没有任何动作.
"这里...恩...甄雅这么对你的时候,你会...恨他吗?"
"不会...吧.只是很疼罢了."
月人沉默.半晌才发出轻微地仿佛梦呓的声音,
"你...很爱他吧."
"我们不要再说这些好么...我困了."
觋的手臂有力地拥紧月人的身体,有些沉重.
均匀的呼吸扑到月人脸上白皙的皮肤,逐渐氤氲,渗透进皮肤深处.
"恩...晚安."
月人也拥住觋宽大的肩膀.
心里那那股晦涩的心情却陡然生长.仿佛揭开一个不可碰触的伤口,鲜血和隐秘搅拌起兴奋的狂欢.

如果不是这一天在食堂碰见,月人可能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看到夏音的样子.
自从那一天在自己房间里看见好象受到很大惊吓的夏音以后.
而似乎从那之后,和觋的关系发生了说不清的微妙变化.
月人安静地排在夏音后面.有些后悔忘记带饭盒.
前面的女生忽然往后一退,设计好一般,踩上了月人的脚.
"啊!对不起..."夏音转过脸,一瞬间表情充满悲伤.
"...你好."
变成最礼貌最陌生的问候.
"......."夏音的眼里见了泪,"我们能...到外面谈一下吗."
"...好吧."
食堂外面的长椅上,月人刻意地和夏音保持一段长长的距离.
"...已经有多少天了...你都...没有再找我..."声音里带着浓烈的鼻音,"你是在意那天的事对吧?你因此讨厌我了吧?"
"没有...啊...."
"不用骗我...你一定认为我已经...是吧."仍然是一脸委屈的表情.
"不是,我知道没有..."
"那么,既然都没有...为什么,为什么不再联系我...平时也在躲着我吧..."
月人沉默.气氛尴尬得让他想一走了之.
夏音忽然扑到月人胸口.
"说话啊!说话啊!如果你想要分手...那么我也不会缠着你..."
说得月人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卡住了,很闷,酸涩的感觉又一次在身体里肆虐.
"那个...也不是啊.其实...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夏音你..."
撒了不小的谎言.
"真的?"夏音带着微微吃惊的表情一愣.
月人伸手整理夏音的长发."最近...憔悴了很多呢.如果是为了我在烦恼的话,真对不起."
"那么,就是说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交往的吧?"此时的表情已经充满期待和惊喜.
"恩."
目光里...仍然有东西闪烁不定.
月人仿佛在强迫自己亲吻面前的女孩.嘴唇,舌间.席卷了强大的陌生气息.

. Side B
第一次见到觋的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.
他掉了一根烟.
我捡起来放在唇边,对他说,借个火.
然后他拿出一只颜色暗淡的金属打火机帮我点了烟.自己也坐在我边上，点燃另一根香烟.
那天我第一次抽烟.却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.
烟草的味道,好象很久以前就熟悉.
还有觋.不带陌生的感觉.那张温和的笑脸透过烟圈,居然,有点像月人的表情.
可能是那一瞬间稍稍动了心.
于是后来,生活就乱了.

16岁的生日.我终于决定逃离那个家,逃离月人.
心里塞满了背叛和自由的快乐.或者...还有小小的被切断的疼痛.
只是那天,真的下了决心.扔掉所有的一切,消失.
不再是甄雅.不再是月人的哥哥.
如果...忘记此时的身份.没有血缘的枢纽,没有姓氏的雷同,没有性别的重复.
我...就可以爱你么.

那天我去找了觋.
抽了我最喜欢的葡萄柚味道的香烟,喝了一点加拿大冰酒.
呵呵.现在才知道,酒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.
薄荷微凉的气息里,居然可以把一切都变得这么暧昧.
看到觋的脸,线条很精致.妩媚的眼角,丰腴的下唇.
然后.是凌乱的间断的情欲.

开始想要彻底地放弃.
后来却还是被自己束缚着.
关于爱...关于欲望...关于...执着.